1.回家
十二点钟声的敲响意味着这场典礼即将结束。Энигмалц理工学院校长Широкий Бюрократович Корня发表了讲话。
“同学们,你们是否还记得校园里那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还有两旁缤纷的鲜花镶边,还有高挺的大树。多少个早晨,多少个傍晚,我们在这路上漫步……它们将会留在我的记忆里,也留在我们的印象中。”
最后,他说:“希望你们都不要忘了大家在一起的日子,也希望你们将来不要忘了我这个老头子。”
“呼,终于结束了……”叶卡捷琳娜提起行李,从座位上起身,望了一眼礼堂上方的俄罗斯联邦的三色国旗和双头鹰国徽,走出了礼堂。
俄罗斯之鹰在天空中盘旋
它坚强的双翼护佑着我们
兄弟民族团结的神圣联盟
引导光荣的人民朝向胜利
“沃洛佳现在该来接我了吧……”叶卡捷琳娜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走着,两旁的路灯吸引了周围的蚊虫,它们不顾一切地向灯罩上冲去,即使灯罩所发出的热量会活活地烤死它们。远处的办公楼从第一层到第六层,没有哪个窗口不亮着灯。
在这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有点点落花点缀着地面。小路两边都是树木,树叶无声地摇摆,就像排列整齐的卫兵,不管晴天还是雨天,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一动不动地站立着。而在月光的照耀下,一旁的水池反射出银色的光芒,月光皎洁无暇,无比圣洁。
“简直就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叶卡捷琳娜走着,不由得唱了起来。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也不再沙沙响;夜色多么好,令人心神往,多么幽静的晚上……”
“卡佳,你唱得不错嘛。”弗拉基米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叶卡捷琳娜身旁。
“沃洛佳,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哈哈,是你太陶醉了吧,要不,怎么会发现不了我?”
“沃洛佳你真坏……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别急,我已经买好了车票,现在是00:37,火车凌晨2点才出发,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怎么样?”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咱们快去吧。”叶卡捷琳娜高兴地说。
待他们吃饱喝足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他们所订的火车将会在半小时内发车,他们提前赶往火车站,以期能找到一个好位置。
到了凌晨两点钟,火车准时到站。莫斯科作为这个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的首都,没有一个完善的交通建设是绝对不行的。
弗拉基米尔和叶卡捷琳娜上了火车,弗拉基米尔想坐前面,而叶卡捷琳娜却恰恰相反。最后,弗拉基米尔拗不过他的妹妹,只好顺从了叶卡捷琳娜。
“呜……”火车出发了,它要从莫斯科直到波别达,走过这数百千米的路程,把弗拉基米尔和叶卡捷琳娜安全地带到他们的目的地。
这辆久经考验的火车在这广阔的东欧平原上行驶着,坚实的铁轮压迫着略微变形的铁轨。许多橡树和桦树铺在铁路的两旁,这些树木枝繁叶茂,透露着勃勃的生机。现在正是万物生长的六月,它既没有初春那如冬的寒冷,也没有盛夏那似火的骄阳,这无疑是最适合生物生长的时节了。
这时,一座雪山出现在远方,皑皑的白雪覆盖着山顶,肉眼依稀可以看到山坡上坚韧的松柏。绿色的松针衬着银白色的雪,美丽而又动人。
弗拉基米尔清楚地记得,这是他家乡的标志。在他十三岁的时候,他的父亲伊万曾带着他和叶卡捷琳娜爬过这高高的雪山,如今十多年过去了,这美好的记忆依旧在弗拉基米尔的脑海里拥有一个它独有的位置。
“即将到达,波别达。”列车广播说道。
“沃洛佳?”叶卡捷琳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你还好吗?一会儿就到波别达了,而白森林就在波别达。你还记得那皑皑的雪山、高耸的雪松和那可爱的松鼠的样子吗?”
“当然,卡佳。”弗拉基米尔笑着说。
火车停下了,他们俩到达了波别达。弗拉基米尔拉着叶卡捷琳娜的手,生怕她走丢了。在弗拉基米尔的眼里,妹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需要人照顾。
他们乘坐一辆长途汽车,到达了他们在白森林的亲戚家。亲戚热情招待了他俩。于是,弗拉基米尔和叶卡捷琳娜在这儿住了几天。然后,他们俩便离开了白森林。
一丝阳光射进了车厢,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弗拉基米尔的眼睛上。柔和的阳光像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他那疲惫不堪的双眼。他睁开眼睛,摆脱了阳光,起身走向窗边。经过了几天的长途跋涉,离他的家乡那个可爱的海边城市,也越来越近。
他揉了揉眼睛,活动了一下他的筋骨。他已经在这火车上睡了几小时,柔和的夕阳照射在他的身上,使他感到无比的舒适。
莱温霍姆是他们的必经之路,它的入口的牌子很是引人注目,“Добро пожаловать в Рейвенхольме”这几个大字格外显眼。透过沾满灰尘的车窗向外看,悬挂在天空中的太阳已不像之前那么威风了,倒是显得阴郁无力。
这条铁路横穿整个莱温霍姆,从这辆火车上可以看到小镇上的楼房、树木、花草。从火车上看去,在那些楼房后面,有一座东正教风格的教堂。一位五十多岁的神父,正在向他周围的人祷告,祝愿他们健康长寿,家庭安康。而这位神父头顶上的头发已经掉光了,只留下两鬓之间的点点黑发。他站在高台上,不停地挥动手臂,口中念念有词,就像圣经里面所写的神在向以色列人祝福的那个场景似的。
这儿终究不是他们的家。火车很快走过了莱温霍姆市区,不带一点停留地走了,也许永远不会回来。
也许是太累了,弗拉基米尔又陷入了沉睡。
当他醒来的时候,列车驶进了一个隧道,四周漆黑不见五指。这时,隧道内的感应系统起了作用,挂在隧道顶部的灯棒依次亮起。这个隧道是苏联时期建造的,到现在一共使用了二十年之久。
当他们出隧道的时候,他们右侧出现了一个矿洞,一辆矿车摆放在门口。矿洞里的灯亮着,现在也许还有几名工人在这里劳动。几个木箱和油桶散乱地摆在矿洞门口,油桶上早已生满了红褐色的铁锈。树叶和没用的破纸箱也肆无忌惮地躺在地上。
“看来好久没人来管理这儿了。”弗拉基米尔想。
穿过几个红绿灯,一旁出现了一个修车厂,不少损坏的汽车暴露在阳光下,就像在沙滩上晒太阳的乞丐,身无遮拦,任由阳光破坏它们那本就破烂不堪的车身。
火车走过一个弯路,到达了莱温霍姆的旧工业区外围。虽然四周有高高的墙壁阻挡着,但是红白相间的烟囱和灰色的高炉比墙壁更高,它们从墙后钻了出来,把那圆弧一样的头伸向外面。但是这个工厂早已被废弃,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烟囱上面掉落的漆皮和一旁破裂的管道。
火车离他的家乡越来越近了。在远处的海岸线旁,许多海鸟正在嬉戏、玩耍,它们是自由的生物,不必承担任何的压力。现在已经退潮了,搁浅的破木船露出了它沧桑的身影。它古老的身躯历经数十年甚至数百年而屹立不倒,没有被汹涌的水波所冲散,它是这儿历史的见证者。一旁被水浸湿的木桩还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而在它旁边,有一个露出水面的天线,上面捆着一片白布——那也许是一条沉没的船,还没有被打捞。也许它里面的乘客已经逃出生天,或者全部葬身海底不得生。那块白布也许是他们在逃生时最后的希望。弗拉基米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神灵与你同在。”他想。
经过海岸,火车开始上坡,弗拉基米尔和叶卡捷琳娜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地心引力对他们带来的影响。正是地球的这种能力,才让地球上的生命能够适应这里,把这里当作它们最美好的家园。如果没有地心引力,地球也许会变得奇形怪状,海水飘到天上,他们俩所坐的火车也会脱离铁轨,飞向天空,或者撞在面前的高楼上,粉身碎骨。
上了坡,火车走上一座白色的大桥。这座桥是在苏联时期建造的,桥头还用朱砂刻着建造者的名字,然而因为年代久远,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是那颗镀着金边的红星依然清晰可见。这座桥在俄罗斯时代添加了铁轨,更方便了人们的出行。
而在这座大桥的下面,是一片海。弗拉基米尔朝外面望去,原来的那条搁浅的船还在那里静静地坐着。海的远处有一座灯塔,它为迷途的船只指明道路,不至于使它们陷在危险的大海深处。虽然现在很多船都配备有现代化设施,许多灯塔也已废弃,但是它们在历史上的功劳是不可磨灭的。
大桥的末端建在一条运河的对岸。这条运河从城市的一边出发,来到了这里,汇入了旁边的入海口。水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突起的石头和正在游泳的鱼虾。太阳光照在这上面,泛出金色的波纹。
火车下了大桥,拐过一个弯,市区已近在眼前。这时,从对面驶来一辆绿色的火车,和他们俩所乘坐的火车擦肩而过。弗拉基米尔看到后面的几个车厢空无一人,而在最后一个车厢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身着蓝色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人。但是,这两辆火车很快错开,弗拉基米尔没有机会再去仔细看,他只好全把那当做幻觉,不再去想它。
只听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火车停下了。他们终于到达了市区,一切还是老样子,就像他们俩根本没有离开过一样。车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树叶的味道。现在天已经快黑了,月亮打败了太阳,把它赶下了王位,以至于没过一会儿,一点阳光也看不到了。
火车开进站台,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城市火车站广场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了,他们大都在为自己的人生奋斗,忙得不可开交。弗拉基米尔和叶卡捷琳娜下了火车,到达了他们所熟悉的城市。火车站的人很多,而那些门口的小贩也在卖力地叫着。只有屈指可数的老人、小孩在享受快乐,无忧无虑地生活着。有几只鸽子在广场上觅食,它们在寻找人们在广场上留下的食物残渣,有时候会有淘气的孩子把食物丢在地上,然而都被这些“清洁工”打扫得干干净净。每一个走进或者走出火车站的人都像是走进了一个时空隧道,到达了别的平行空间。每一个城市都是独一无二的,伟大的人类把它建设得如此美好。远处的高楼大厦就是人类现代化建设的标志,还有那纵横交错的交通设施,构成了城市的血脉和骨架。
弗拉基米尔和叶卡捷琳娜离开了火车站,准备去打一台电车回家。虽然他们离开的这几年里,这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一排排楼房破土而出,但是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这儿的街道路线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心里。找一台电车对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弗拉基米尔和叶卡捷琳娜上了有轨电车,但是这个车上面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把行李放在地上,找个位置坐下了。这个种类的电车看起来对驾驶员的防护很好,驾驶员有独立的驾驶空间,和乘客之间有钢板阻隔。这样的话如果车上有携带炸弹的暴徒出现,也不会使驾驶员受过重的伤。
突然,几个黄、绿色的光球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了电车里。那些光球刚一出现,便向他们两人飞来。与此同时,这破旧的电车开始剧烈颤动,好像随时都会爆炸一样。他们的行李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瓷娃娃摔得粉碎。
“沃洛佳,发生了什么?”叶卡捷琳娜面对这样的情形,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别害怕,我……”还没等说完,那光球便击中了弗拉基米尔和叶卡捷琳娜。他俩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